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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晋书·王献之传》中这个书法故事流传千载,却

  《晋书·王献之传》中有这样一个故事:王羲之看到儿子王献之在练书法,就从背后抽他的毛笔。结果,王羲之用力一抽,竟然没有把笔杆抽脱。于是,王羲之感慨说,这个孩子的书法成就将来不可限量(“此儿后当复有大名”)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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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羲之与王献之

  王羲之号称“书圣”,而《晋史》又是官修正史,两者叠加,其权威性几乎不容置疑。于是后世无数练书法的人,都据此认为,练书法就一定要牢牢的抓住笔杆,把它握的非常的紧!比如,明朝大才子解缙就认为“学书之法……捏破管,书破纸,方有工夫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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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解缙

  而众多书法家关于“指实掌虚”的论述又加重了这一判断。如欧阳询在《八诀》中说:“指齐掌虚。”虞世南在《笔髓论》中说:“指实掌虚。”这样,很多人都将“指实”理解为手指要紧抓笔杆,做到《王献之》传中所说的那样,用力抽之而不能脱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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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解缙的书法

  那么,执笔时真的应该如此死命抓紧笔杆吗?这显然与生活常识相悖!若依此理,骑自行车的人应该死命攥住车把?舞剑的人应该死命攥紧剑把?射击的人应该死命攥紧枪杆?真的这样,必然限制力量的灵活自如,使所使器物不能良好运转!再者,书法家蒋和说:“(用笔)如善舞竿者,神泛竿头,善用枪者,力在枪尖也。”如果书写者将力量都用在捏笔杆了,如何能做到力贯笔尖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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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是“书圣”的大名,及正史的权威,使得许多人不敢或不愿纠正这种说法,而不少学书者又容易迷信权威,这就使这种“捏破管”的理论误导了后世许多人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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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幸运的是,历史上不乏有怀疑精神的名人,宋朝大学问家苏东坡就是其中之一。作为“宋代四大书法家”之首,苏东坡对《晋书》记载的这个执笔故事大胆怀疑,他说:“书不在于笔牢,浩然听笔之所之而不失法度,乃为得之。然逸少(王羲之)所以重其不可取者,独以其小儿子用意精至,猝然掩之,而意未始不在笔,不然,则是天下有力者莫不能书也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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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齐白石执笔图

  苏东坡认为,执笔要诀“不在于笔牢”,否则岂不是力气越大的人书法就越好了?(“不然,则是天下有力者莫不能书也。”)那为什么王羲之抽笔的这个故事,会广为流传呢?苏东坡认为,王羲之强调的不过是书写时要聚精会神、专心致志(“用意精至”)的精神状态而已。这恰好吻合苏东坡一向所推崇的行事态度——“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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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启功执笔图

  此外,这个故事还可以有另外的解释,那就是王羲之对于书法秘诀的保密。古人对于所得到的笔法,往往视若珍宝,不愿外传。比如王羲之的父亲曾把所得到的笔法藏在枕头中,连儿子都不让看;王羲之将笔法传给王献之后,则反复叮咛不得外传。所以,所谓的牢抓笔杆理论,很可能是王羲之用来糊弄人的。当然,这也有可能是后人的误记误传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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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于执笔不能过于用力的道理,苏东坡之外的许多书法家也有过论述。如唐代书家林蕴在《拔镫序》中说:“用笔之力,不在于力;用于力,笔死矣。”民国书画大师黄宾虹说:“指与腕平,腕与肘平,肘与臂平,全身之力,运之于臂,由臂使指,用力平均。”近世草圣林散之论书时说:“写字要在有力无力间。”这些观点都有力地印证了苏东坡执笔不能过牢的看法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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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么,既然苏东坡认为执笔要诀“不在于笔牢”,那么他认为的执笔要诀应该是什么呢?苏东坡说了三个字!对此,咱们下回接着说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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